• 家乡戏 - [On The Way]

    2006-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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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去听了一出家乡戏。

    世人说到川剧,第一印象多半是变脸,说不定这也是唯一的印象。其实川剧虽然长于表现市井人物,其唱词之雅致却是在地方戏曲中首屈一指的,和昆曲不相上下,比起咱们的国剧还要高那么一点点。小时候看易胆大,印象深刻,后来改成电影剧本,依然精彩。所以昨晚看这出《大佛·海通》,据说是十年后修改重排,二度梅陈智林先生领衔,落座的时候大幕上的金绣篆文甚是精致,这个期待,也就不由得高了那么一点点。

    故事很简单,凌云水患,海通禅师心忧民生疾苦,决定凿山造佛以利生民。多方募得钱财开工,刚完成佛像头部,有官吏觊觎佛财,多方敲诈。其中穿插官吏府上逃奴是禅师十八年前失散的亲生女儿,禅师化缘途中点化草寇等等情节。官吏先后尝试以草寇和女儿的性命要挟禅师交出佛财未果,禅师的小徒弟为了保护佛财自断舌根。千钧一发之际新主登基,心向佛门,钦差前来御赐袈裟,事件平息。禅师万念俱灰,自剜双目,佛像一直黯淡的双眼因此生辉,大佛落成,造福黎民。

    演员唱得不差。禅师不同凡响,小徒弟扮相太差,MM好好的担当了一个花瓶的任务,草寇很奇怪的是五头身,有几个龙套小弟很帅。帮腔唱得很好,但奇怪的是有一个特别突出的男声听起来发声未免过于科学。此外音响师该打,帮腔的合唱离麦克太近,台上演员的声音也忽大忽小。僧众的梵唱一段十分精彩,据说是今年修改时加进去的,可见这出戏有进步。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撇除简单粗糙的舞美,以及每转场时必有便装人员出场搬运大道具的穿帮不论,这出戏的所有好处也就只有演员而已(而且这一点有限,很有限)。剧情简直是混蛋,这种不可理喻的脚本竟然可以上舞台,令我深深惭愧于自己的想象力实在是未够班啊未够班。顶着新编历史剧的帽子既不新也不历史,全套八点档手段洒了一晚上狗血就指望观众领情,脑筋显然也还停留在十年间大家还没怎么见识过经典八点档的时代。草寇和女儿的存在基本没有必要,要描写海通禅师的大智大勇,分明应该在造佛的技术困难和财务困难上下功夫,斥退贪官也不需要以舍弃朋友和女儿的性命来突出他的坚强,而且这个舍弃分明没有达到效果,解决矛盾的手段最终还是机械降神。在开元年间怎么能有新主登基,这是一个问题;为什么皇帝想通了而禅师自己却突然想不通了要挖眼睛,这又是一个问题。整出戏自称是宣扬禅师的慈悲为怀,我看来看去归纳出来的主题,却是“人类之智慧与善良成反比”这样的狗P言论。整部戏里的角色除了没啥戏份的土地公公与土地婆婆之外一个赛着一个的愚蠢,越善良越令人生厌。历史上海通法师以一人之力而促使造佛壮举动工,而且设计极尽巧妙,在水利上具备极大的实际意义,那是何等大智大勇的人物。这出戏大概自以为是歌功颂德,在我看来,简直是恶毒歪曲。

    附google来的历史记载:

    据唐韦皋《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记》,贵州沙门海通法师立宏愿造大佛,集得善款后,“ 时有郡吏,将求贿于禅师。师曰:自目可剜,佛财难得。吏发怒曰:尝试将来。 师乃自抉其目,捧盘致之。吏因大惊,奔走祈悔。”

    老老实实照着历史写,精彩纷呈,矛盾集中激烈,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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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春困 2011-03-08